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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女人:新经济中的保姆、女佣与性工作者
原书名Global Woman: Nannies, Maids, and Sex Workers in the New Economy
这本文集把全球化从女性迁移、家政劳动、性劳动和照护赤字的角度重新打开,说明富裕国家的家庭便利如何依赖全球南方女性的情感与身体劳动。
书评与导读
由 Barbara Ehrenreich 与 Arlie Russell Hochschild 主编的《全球女人》,汇集十五篇关于女性迁入家政、育儿、老年与残障照护、性工作和跨国婚姻的文章。文集最持久的介入,是把全球化安置在亲密关系内部。货币、债务、签证和劳动需求不会停在家门之外;它们会重新安排谁触碰谁、清洁谁、安慰谁、欲望谁,又由谁抚育谁。
Hochschild 影响深远的“爱与黄金”意象,用来描述全球照护链:富裕国家的专业家庭雇用移民保姆,而这名劳动者可能把自己的孩子留给家乡亲属或工资更低的照护者。金钱以汇款形式向家乡移动,时间和情感陪伴则朝相反方向流动。这个比喻让照护赤字变得可见,但也要记得,爱并不是一种能够被简单开采和转运的有限物质。
各章拒绝提供单一迁移故事。Rhacel Salazar Parreñas 研究菲律宾儿童与跨国家庭,Pierrette Hondagneu-Sotelo 追踪有偿家务中的冲突与协商,Lynn May Rivas 讨论个人助理,Nicole Constable 与 Pei-Chia Lan 则把菲律宾女性劳动者放在香港和台湾考察。它们共同表明,迁移可以同时包含抱负与限制、收入提升与地位下降、依恋与分离。
文集还把家政劳动与性工作、婚姻迁移并置,揭示国家和市场如何通过性、体面与“拯救”观念管控女性流动。但这种并置必须谨慎阅读:家政工、性工作者、人口贩运幸存者与跨国配偶并不拥有同一种法律身份,也不处于同一种同意关系。把不同劳动和强迫形式压成一个受害者类别,并不能增强女性主义分析。
多篇文章继续向外追踪政府、招聘系统,以及 Saskia Sassen 所说的全球城市“生存回路”。输出国依赖汇款,输入国一边需要劳动,一边限制长期定居,中介机构则从组织移动中获利。因此,即便雇佣看起来只是两名女性之间的非正式约定,家庭便利背后仍有一套由债务、证件和不平等公民身份组成的公共架构。
这构成文集最困难的女性主义问题:当相对有特权女性的进步,建立在另一名女性接手男性、雇主和福利国家仍不肯分担的工作之上,会发生什么?答案不是要求女性退出有偿劳动,或靠个人解决全球不平等;而是不能只在单个家庭内部衡量平等。公共照护、劳动保护、迁移权利与男性承担再生产劳动,都必须进入同一张账本。
本书出版于 2000 年代初,使用“第一世界/第三世界”等今天需要历史化处理的语言,也早于平台招聘、广泛数字监控和较新的工人主导政策成果。“开采爱”的框架可能把照护情感化,也可能默认异性恋母职;选集跨度很大,有些章节的报道性也强于处境深描。后来的研究和工人自己的写作,应当继续更新、质疑并地区化这张地图。
最好把《全球女人》当作一组论证,而不是一条连续总命题。可以挑选两篇涉及不同迁移形式的章节,比较谁控制签证、合同、住所、收入、家庭叙事与拒绝的可能,再加入一份由该行业劳动者生产的当代资料。它最重要的遗产不是“照护向北流动”的悲剧图像,而是要求建立一个不再通过沿女性链条向下转移匮乏,来购买流动、亲密与生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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