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mRes持续生长的评论
雏菊

无政府女性主义 · 银幕

雏菊

原片名Sedmikrásky

捷克新浪潮导演维拉·希蒂洛娃的超现实主义杰作。影片讲述了两个都叫玛丽的年轻女孩,在意识到世界已经“变坏”后,决定通过一系列无政府主义的恶作剧和破坏性游戏来对抗这个平庸的世界。影片以先锋派的实验色彩和激进的幽默感,对男权社会、消费主义和政治僵化进行了深刻批判。

导演
维拉·希蒂洛娃
年份
1966
地区
捷克斯洛伐克
片长
76分钟

作品导读

维拉·希蒂洛娃1966年的作品《雏菊》(Sedmikrásky)是捷克新浪潮运动中一颗耀眼且极具挑衅性的明珠,至今仍被视为女性主义电影史上最激进的实验之一。影片围绕两个都叫玛丽的女孩(伊凡娜·卡尔班诺娃和吉特卡·采尔霍娃 饰)展开,当她们观察到世界已经“堕落”时,便决定自己也要变得“坏”起来。随后,影片展开了一系列松散连接、充满无政府主义色彩的片段:她们戏弄那些寻求艳遇的老男人并骗取昂贵的晚餐,进行毫无节制的暴食竞赛,并系统性地破坏周围的一切,最终在那个传奇般的宴会场景中达到了高潮——她们在水晶吊灯上荡秋千,并在专为高官准备的丰盛宴席上恣意践踏。从本质上讲,《雏菊》是一场关于“破坏美学”如何作为一种解放形式的深刻探讨,它将女性不羁的肉身作为武器,对抗着当时男权社会和官僚主义体制下那死气沉沉、灰暗而僵化的结构。

影片因其开创性的电影技术而闻名,希蒂洛娃利用这些技术来镜像女孩们内在的反叛灵魂。她与摄影师雅罗斯拉夫·库切拉合作,大胆使用了快速剪辑、实验性的颜色滤镜,以及在单色与高饱和度绚丽色彩之间的突然切换。这些转场并非纯粹的装饰,而是为了解构影片世界的“现实感”,暗示理性和秩序本身不过是表演出来的建构产物。片中频繁出现的拼接与拼贴元素——如剪碎杂志、影像重叠——反映了玛丽们想要剪碎并重新排列世界的欲望。通过放弃线性叙事,转而追求一种碎片化、感官体验丰富的表达,希蒂洛娃将观众的视角与女孩们无政府主义式的游戏融为一体,彻底打破了传统电影中摄像机与女性客体之间那种窥淫癖式的博弈关系。

从女性主义视角来看,这两个玛丽代表了对“好女人”原型的一次政治决裂。她们贪婪、懒散,完全没有1960年代电影中典型的家庭美德或浪漫抱负。她们的行为是对消费主义逻辑和社会体面的公然冒犯:她们只消费而不生产,只破坏而不悔改。这种虚无主义带有尖锐的政治棱角,尤其是对那些历史叙事中“伟人”的讽刺。影片结尾对宴会的毁灭性破坏,可以被解读为对统治精英虚伪架式的解构,这一行为极具挑衅性,以至于捷克政府当时以“浪费食物”为由禁映了本片。希蒂洛娃借此揭露了体制本身的虚伪性——政府对一顿饭被毁掉的关注,远超过对公民自由被遏制的关怀。

最终,《雏菊》是一首关于女性主权和激进幽默感的赞歌。影片中反复出现的蝴蝶、剪刀和钟表等符号,构成了一个跨越青春活力与残酷政治现实的象征景观。影片结尾,女孩们试图“修复”她们打碎的一切,并对彼此耳语着自我安慰的谎言,这一幕充满了辛辣的讽刺,强调了试图修复一个从根本上就已坏掉的系统的徒劳。通过让两个毫无悔意的女孩在宇宙级的笑话中心肆意玩耍,希蒂洛娃创造了一份持久的电影反叛蓝图,提醒我们:有时,寻找自由的唯一方法,便是在那些陈腐现状的废墟中尽情游戏。

读者回应

讨论

分享你的观看感受与延伸思考。

加入讨论

回应

加载评论中...

支持我们

如果您觉得这些内容有价值,欢迎支持FemRes的持续运营。

支持 Fem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