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禁女性主义 · 研究
监禁扩张:性别暴力、种族与惩罚国家的扩张,1973-1983
The Carceral Creep: Gender-Based Violence, Race, and the Expansion of the Punitive State, 1973-1983
Mimi E. Kim 以 1973—1983 年美国反家暴运动为例,追踪倡议组织与执法机构的合作如何逐步改变运动自主性,并揭示性别、种族與阶级叙事怎样为惩罚性政策提供正当性。
摘要
Kim traces how gender-based violence reforms in the United States became entangled with racialized law-and-order politics and the expanding punitive state.
研究导读
Mimi E. Kim 追问一个不适合用“运动被国家收编”一句话带过的问题:反家暴倡议者如何在争取警方回应时,试图把执法机构变成保护受害者的工具;而这些成功又怎样逐渐改变了运动本身。她把分析范围放在 1973—1983 年美国反家暴运动的形成期,而不是把刑罚女性主义的起点简单放在 1994 年《暴力侵害妇女法》。
论文以档案材料和对 60 位反家暴运动领袖、立法参与者及执法人员的半结构式访谈为基础。Kim 聚焦三种组织路径:围绕奥克兰警察局诉讼形成的多元联盟、旧金山的受害者证人计划,以及明尼苏达州德卢斯的社区协调回应。它们并非同一种政策的三个例子,而是运动组织以不同方式建立与警方、检察机关和其他刑事司法部门合作关系的案例。早期倡议者相信,正式合作可以带来保护,同时仍让运动保有方向与控制权。
“Carceral creep”(惩罚性体系渐进渗入)描述的不是一次突然背叛,而是关系与组织形式累积改变的过程。Kim 将它拆解为争议、合作、混合、复制、占据和从属等环节:民间组织起初与执法机构交涉,之后建立正式合作;随着合作常态化,民间服务与刑事司法的边界变模糊;被复制到其他地方的组织模式可能保留警务结构,却丢失最初试图制衡警察的女性主义策略。最终,运动场域更受执法议程支配,原有组织的自主性被削弱。
这段历史的女性主义意义,不是说争取法律保护本身必然错误,也不是把早期行动者写成毫无能动性的受骗者。Kim 强调,她们曾主动设计合作形式,甚至试图在制度内部维持颠覆性目标;矛盾在于,组织扩张、资源与合作的条件并不由倡议者单方面掌控。论文还指出,性别本质主义叙事可能把“保护妇女”塑造成单一目标,遮蔽强化警务和惩罚对种族化、阶级化边缘群体造成的后果。形式上的胜利因此可能同时扩大运动原本要影响的刑事司法体系。
这是一项聚焦美国特定十年的历史个案,不应被当作所有反暴力组织或地区都会经历同一轨迹的普遍定律;访谈与档案所支持的是 Kim 提出的机制解释,而不是对每个组织动机的全知判断。它适合与 Bernstein 对新废奴主义女性主义的讨论 和 Kim 关于转化性正义的论文 对读:前者帮助厘清刑罚治理的政治框架,后者引向不把安全完全交给警察与监狱的运动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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