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性主義安全研究 · 書頁
戰爭的十二堂女性主義課
原書名Twelve Feminist Lessons of War
Cynthia Enloe 以十二條彼此銜接的分析原則,追蹤徵兵、照護、創傷、戰時強暴、女性參軍、反戰組織與漫長「戰後」如何共同揭示戰爭的性別政治。
書評與導讀
《戰爭的十二堂女性主義課》不是教女性如何「更好地打仗」的指南,而是 Cynthia Enloe 數十年女性主義國際政治研究的集中演練。寫作直接回應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的世界,視野卻延伸至緬甸、索馬利亞、越南、盧安達、阿爾及利亞、敘利亞、北愛爾蘭等地。十二堂課共同實踐「女性主義的好奇」:當戰略家只談領土、武器與國家利益,繼續追問誰在照顧兒童、誰失去收入、誰能越境、誰的傷口被計入,以及誰的分析從未進入會議室。
第一課「女性的戰爭不是男性的戰爭」並未把所有女性或男性想成同質群體,而是說明既有制度讓同一場戰爭落在不同身體上。婚姻法、財產權、育兒責任、食物分配、生殖醫療與有薪勞動在和平時期已經性別化,戰爭只會放大差距。帶孩子逃亡的母親、拒絕離家的祖母、糧荒中最後進食的女性與被徵召上前線的男性,都在同一場戰爭中承擔不同的權利限制、勞動和風險;忽略差異,連戰爭成本都無法算準。
Enloe 接著考察戰爭機器如何製造可用的男性氣質。徵兵並不像宣傳所示那樣自然:國家必須透過榮譽、羞恥、兄弟義氣、經濟機會與「懦夫」污名,不斷說服男人成為士兵。因此,讓更多女性穿上軍裝也不會自動構成解放;若指揮邏輯、性騷擾、種族與階級等級及對暴力的崇拜不變,性別代表性可能只替軍隊提供現代外觀。女性加入武裝反叛也要具體分析:她們獲得何種政治權力,戰後是否又被趕回從屬位置?
關於傷口與戰時強暴的章節拒絕把性暴力當成戰爭附帶的「女性問題」。哪些傷被承認為戰鬥創傷,哪些被歸入羞恥或私生活,會左右醫療、賠償、退伍身分與公共記憶。讓戰時強暴可見至關重要,但可見化不能把女性永久固定為哭泣的受害者,也不能只在某個敵國需要被妖魔化時才相信證詞。女性主義調查必須追蹤指揮責任、軍隊文化、族群政治、醫療與司法證據,同時保護倖存者對是否發聲及如何發聲的決定權。
本書也持續修正「女性只能等戰爭結束再爭取權利」的想法。各地女性主義者在轟炸、占領與鎮壓期間便組織安全交通、反人口販運、強暴危機中心、和平抗議、物資網絡與政治紀錄。她們的立場並不總一致:烏克蘭女性主義者要求武器自衛,與塞爾維亞反軍國主義者從南斯拉夫戰爭得出的經驗之間存在真實張力。Enloe 不把分歧裁決成誰「不夠女性主義」,而要求跨國團結先聽清在地行動者面對的具體危險。
「戰後」也不是停火協議簽署後的乾淨時段。失蹤者、地雷、障礙、創傷、債務、被毀的公共服務、性別化照護與民族主義會延續數代;女性在戰時進入的有薪職位和公共角色又常在男性復員時被收回。反過來,軍國主義早在和平時期便透過學校、家庭、邊境、軍工就業、警務和預算分配扎根。社會若把軍費擴張當安全、把照護支出當負擔,開戰前就已決定哪些生命值得保護。
十二堂課的力量在於把宏大國際關係拆回可調查的日常關係,同時拒絕把女性縮成被動受害者或放大成天生和平的英雄。這是一部清晰易讀的綜合著作,而非每個國家的完整戰爭史;橫跨多地的寫法有時會壓縮殖民史、階級、宗教與在地政治的差異,也不提供普遍適用的和平公式。讀者應把每個案例當作問題入口,再回到當地女性主義研究者、倖存者與行動組織的細緻紀錄。
最合適的讀法,是把十二個章名變成一張審計表:戰前如何招募男性、女性參軍改變了什麼、傷口如何分類、性暴力由誰調查、女性主義者在戰時如何組織、停火後哪些代價仍未結清。面對一則戰爭新聞,不只是加上幾個「女性故事」,而是用這些問題重查因果、戰略與預算。Enloe 最終不是主張性別解釋一切,而是證明若不認真對待多樣女性的生活與判斷,我們對戰爭起因、運作和後果都會產生危險誤判。
讀者回應
讀者批註
留下你的閱讀感受,或補充一條值得繼續追蹤的線索。
加入討論
載入評論中...
支持我們
如果這些內容對你有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