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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們清算:暴力、大規模監禁與修復之路

轉化性正義 · 書頁

直到我們清算:暴力、大規模監禁與修復之路

原書名Until We Reckon: Violence, Mass Incarceration, and a Road to Repair

作者Danielle Sered

直到我們清算:暴力、大規模監禁與修復之路把刑罰、性別、種族和社群安全放在同一張圖景中,補足 FemRes 對廢除女性主義與轉化性正義的基礎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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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與導讀

《直到我們清算》從廢除主義討論最常繞開的難題開始:如果不依靠監獄,我們如何面對造成嚴重暴力的人?美國過半數州監獄在押者因暴力罪名被定罪,只為低階毒品犯罪或「非暴力罪犯」爭取寬免,既無法終結大規模監禁,也會重新劃出值得同情者與可被拋棄者的界線。丹妮爾・塞雷德主張,可信的安全政治必須同時認真對待倖存者的損失、施害者的責任,以及防止傷害再發生的物質條件。

她的論證來自實務,而非假設性的倫理辯論。塞雷德領導的 Common Justice 在紐約處理嚴重暴力案件:在倖存者同意下,將符合條件的案件由刑事起訴轉入密集且長期的問責程序。參與者必須面對自己造成的傷害、完成協議中的修復義務,並持續接受支持與監督。書中案例不把任何一方寫成聖人或怪物;受害、施害、貧困、種族化執法與過往創傷可能共存於一段生命史,但曾受傷從不取消對當下傷害的責任。

塞雷德最有力的反問是:監禁究竟要求過誰真正負責?認罪協商壓縮事實與後果,法庭由律師代言,刑期主要要求一個人在指定地點度過若干年。倖存者可能想知道自己為何被選中、對方是否理解後果、什麼能避免他人再受害,也可能需要醫療、收入、住所或關係修復;監獄幾乎不提供這些答案。把懲罰等同於問責,反而允許國家以施加痛苦取代承認、修復與改變。

本書把問責拆成五項可檢驗的工作:承認自己做了什麼;充分理解其對他人的影響;表達不是為換取寬大而表演的悔意;在受害者意願引導下盡可能彌補;並建立不再重複傷害的生活實踐。這比一句道歉更嚴格,也不要求倖存者原諒或和解。它把責任從一次判決延伸為持續的行為改變,同時讓修復尺度取決於受傷者的需要,而非國家的報復欲望。

塞雷德還歸納暴力常見的四項驅動條件:羞恥、孤立、暴露於暴力,以及無法滿足基本需要。監獄恰好集中製造這些條件——羞辱人、切斷關係、使暴力日常化,並在獲釋後限制住房與工作。因此即使監禁暫時隔開某人,也可能增加未來傷害的土壤。有效的公共安全需投資穩定住居、收入、治療、教育和可信賴關係,也需為已發生的傷害建立嚴格程序;這不是對暴力寬容,而是讓預防成為結構而非口號。

這套視角對女性主義尤其重要。性暴力與親密伴侶暴力的倖存者不是同質群體;有人希望傷害停止,卻不希望伴侶、親屬或社群成員遭警察殺害、驅逐出境或監禁數十年。黑人、移民、貧困、酷兒與身心障礙倖存者也可能同時面臨國家暴力。監禁女性主義常把加重刑罰當作承認受害的唯一語言,而本書要求我們檢查資源是否真正抵達倖存者、參與是否知情且可撤回,以及替代程序能否處理權力不對等,而非把「社群」浪漫化為天然安全。

這並非一套可輕易擴張的萬用方案。Common Justice 對案件、參與意願與風險有篩選,擁有專業人員且位於資源豐富的城市;一個計畫的成果不能單獨證明全國替代制度已經完成。面對持續控制、性暴力、嚴重伴侶暴力或當事人依賴同一社群時,修復程序也可能再次施壓倖存者,除非提供獨立倡議、退出權、保密界線與長期保障。本書聚焦美國刑法,也需與其他地區的福利制度、家事法和非國家正義傳統比較。

閱讀時可抓住兩項檢驗:現行懲罰實際為倖存者提供了什麼,以及替代制度如何證明自己同時減少再傷害與可被拋棄的人。可與《超越生存》對讀社群問責案例,借《摸索著走向修復》學習具體對話工具,再以《不要更多警察》和《被逮捕的正義》檢查國家暴力與反性別暴力政治的衝突。本書的成就不是保證每場修復成功,而是把廢除主義的標準提高到最困難之處:既不逃避暴力,也不把一個人永遠縮減為其最糟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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