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除監獄 · 書頁
我們這樣做,直到彼此自由
原書名We Do This ’Til We Free Us: Abolitionist Organizing and Transforming Justice
我們這樣做,直到彼此自由把刑罰、性別、種族和社群安全放在同一張圖景中,補足 FemRes 對廢除女性主義與轉化性正義的基礎資源。《我們這樣做,直到彼此自由》不是從定義一路推演至結論的單線專著,而是由塔瑪拉・諾珀編輯、橫跨二十餘年運動現場的文章、訪談和演講集。
書評與導讀
《我們這樣做,直到彼此自由》不是從定義一路推演至結論的單線專著,而是由塔瑪拉・諾珀編輯、橫跨二十餘年運動現場的文章、訪談和演講集。瑪麗安娜・卡巴既是教育者,也是長期投入反監禁、青少年正義與反性別暴力組織工作的實踐者;文本因此保留具體事件的時間感、聯盟內部的爭論,以及策略在行動中反覆修正的痕跡。它更像一份活的運動檔案:讀者看到的不是理論家從外部宣告答案,而是一套思想如何被集體實踐製造出來。
全書最常被引用的判斷,是廢除不只意味監獄、警察與監控的缺席,也意味讓這些制度顯得「必要」的條件逐漸消失,並由新的生活基礎取代。住房、醫療、教育、食物、收入、身心障礙支持,以及處理衝突的能力,都不是安全之外的福利,而是安全本身。廢除於是成為當下的建設工作:一面縮小懲罰機構的範圍、資源和正當性,一面擴大人們無須求助於它們也能生存的關係與制度。
這也解釋卡巴為何拒絕提供萬用藍圖。組織不是尋找完全純潔的立場,而是在具體權力關係中設定目標、判讀力量、建立聯盟、採取行動並從結果學習的集體技藝。真正有意義的改變從不是孤膽英雄的成就;個人道德姿態不能替代可持續組織。希望也不是預測勝利必然到來,而是在看不見、無法保證結果時,仍選擇與他人共同工作的紀律。
這部合集對「改革或廢除」的處理尤其有用。卡巴並不把每項即時改革都視為背叛,而是追問改革把權力與資源推向何處:它是否減少警察接觸、關押人數、刑期和監禁預算,並增加自由與物質支持;還是以人道語言擴建培訓、監控和替代性控制?這接近「非改良主義改革」的檢驗——爭取當下可感的減害,同時不把現存制度當作想像未來的永久邊界。
作為黑人女性主義文本,本書持續挑戰「保護女性必須擴大刑罰」的假設。警察與監獄本身會製造性暴力、家庭分離、貧困和種族化傷害,而倖存者可能同時畏懼施害者與國家。轉化性正義試圖讓造成傷害者負責、讓受傷者取得資源,並改變使暴力得以重複的條件,卻不把另一個人變成可拋棄者當作成功。這條路需要比報警或判刑更多關係勞動;卡巴也從未宣稱「社群」天然安全,而是強調處理衝突的集體能力必須被建立。
「希望是一種紀律」也常被淡化成個人勵志。它不是要求身處危機的人保持正面,更不是用療癒語言掩蓋憤怒與哀傷;它描述一種政治時間:一個世代可能永遠看不見完整自由,仍能為下一代留下更強的組織、共享知識、資源與較少的傷害。卡巴把不確定性從不行動的理由變成行動發生的條件。正因沒有保證,運動才需要相互依賴、誠實研究失敗,並在公眾注意離開後繼續不起眼的基礎工作。
合集形式既是優點也是限制。文章寫於不同事件與受眾之間,概念會反覆出現;部分論述預設芝加哥與美國運動史,期待逐步操作手冊的讀者也會發現許多具體程序未展開。將國家職能移給「社群」,還可能把大量無償勞動壓在本已過度承擔照護的女性與酷兒工作者身上;若缺少長期資金、專業能力、透明問責和休息機制,替代網絡同樣會耗竭或複製支配。本書給的是政治羅盤,不是已在所有情境驗證的制度圖紙。
最適合的讀法,是將每篇文章放回它回應的鬥爭,再以三個問題檢驗現實方案:它減少了誰面對的強制?建立了何種可持續支持?受影響最深的人是否擁有決定權?可與《廢除女性主義現在》對讀共同形成的綱領,以《直到我們清算》和《摸索著走向修復》補入問責程序,再用《超越生存》查看多種社群實踐。對 FemRes 而言,本書的價值正是把「反對監獄」改寫成更困難也更豐厚的任務:持續組織一種不靠懲罰維持秩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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