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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之女

黑人女性主義 · 銀幕

塵土之女

原片名Daughters of the Dust

茱莉・達許以非線性時間、未出生的孩子與奴役留下的物質痕跡,追問女性的記憶如何成為歷史書寫。

導演
Julie Dash
年份
1991
地區
美國
片長
112分鐘 · Hanway修復版資料列112分鐘;對白為古拉語與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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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導讀

離開故鄉常被當成進步,過去則被留在身後。茱莉・達許的《塵土之女》使這一行進方向變得複雜。1991年的影片以1902年南卡羅來納海島上的古拉人皮贊特家族為中心,透過不同世代女性,講述一次計畫中的北遷。她們的分歧並非拖慢某個現代主體出走的障礙,而是關於什麼可以同行、什麼不能拋下,以及誰有權講述家庭未來的問題。

非線性結構為這些問題賦予時間形式。尚未出生的孩子,與在世親屬和祖先記憶共同進入故事。達許在2016年卡洛斯・瓦拉達雷斯的訪談中,談到設想孩子提前到來、調解父母之間的問題。未來因此不只是成年人生產的結果,它也成為動搖當下解釋的存在,打斷歷史只能從年長者向年輕者傳遞的秩序。

身體與物件攜帶的歷史

娜娜的護符被稱為「手」,提供了另一種跨世代關係。達許解釋,苔蘚與《聖經》被組合成一個物件,使無法親自遠行的祖母得以陪伴家人。物件不是靠保持傳統原樣來保存它,而是把不同宗教和文化材料組成可以攜帶的關係。非洲離散的繼承因而是不斷製作、重新組合的東西,不是等待人們找回的固定文化本質。

染成靛藍的雙手,同樣連起物質勞動與歷史記憶。達許明確說明這是隱喻:真實染料不會一直留到1902年。這個形象把奴役勞動帶到現在,卻不必重新展演鎖鏈和鞭打等熟悉景觀。觀眾被要求從顏色與勞動的身體感知歷史關係;若將其當作字面紀錄證據,就會錯過賦予形象力量的有意建構。

女性身體由此不只是證明苦難曾經發生,也攜帶知識、衝突,以及對未來的主張。這使歷史作者的問題進入女性主義視野:誰被承認為歷史的承擔者,哪些記憶因為不像官方檔案而被排除?認真對待這些記憶,不要求贊同每位長輩的判斷,也不意味著家庭權威天然溫和。

記憶不應使留下成為義務

困難在於,怎樣珍視文化延續,卻不把離開定義為背叛。不同世代未必想要同一種未來,記憶可以維持關係,卻不能自動裁定彼此的義務。觀看時值得追問:繼承擴展了女性的可能,還是成為要求她犧牲流動性的另一種命令?這個問題應保持開放,而不是把故鄉與遷移分別固定成善與惡。

影片的傳播也帶來制度層面。在後來的AFI訪談中,達許講述發行及繼續拍攝長片的困難,追問誰掌握黑人視角的最終剪輯權。一部受讚譽作品能夠流通,並不足以證明篩選故事、提供資金的機構已經平等。表現女性的權力,與有無物質條件再拍一部電影密切相關。

修復也影響觀眾能看到什麼。達許在史丹佛訪談中說明,原發行版因資金耗盡,未能完成她希望的校色,後來的修復才更接近這一視覺工作。作品的可取得性與影像品質,因而屬於獲得承認的歷史,而非歷史之外的中立條件。此處採用的Hanway資料將修復版片長列為112分鐘。

與《婦女、種族與階級》配讀,可以追問誰保存黑人女性的勞動與政治歷史;《西瓜女郎》則透過有意虛構的檔案提出另一種回答。二者形式不能合併:達許的跨世代敘事與鄧耶的檔案遊戲,對一個可以使用的過去提出了不同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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