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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女性主義 · 研究

疼痛的顏色:巴西產前與分娩照護中的種族不平等

A cor da dor: iniquidades raciais na atenção pré-natal e ao parto no Brasil

巴西生育調查區分服務涵蓋與照護品質,揭示產前檢查、分娩陪伴和疼痛處理中的種族不平等,也追問統計分類與比較方法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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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導讀

進入醫院,不等於獲得同樣的照護。《疼痛的顏色》將這個區別轉化為可比較的研究問題:當產前服務與醫院分娩已廣泛涵蓋人口,哪些女性仍較難獲得充分檢查、可靠的就醫安排、陪伴和疼痛處理?Maria do Carmo Leal等六位作者的2017年論文,將種族不平等放進日常照護流程,而不只看有沒有服務,或最後是否存活。生育正義同時關乎接近機構的機會,以及人在機構中如何被對待。

全國調查不是所有女性的共同分母

論文使用「在巴西出生」(Nascer no Brasil)調查的訪談與病歷資料。母調查於2011年2月至2012年10月進行,涵蓋266家醫院、23,894名女性;醫院抽樣以每年接生至少500例的機構為範圍,並考慮地區、首府與非首府,以及醫院類型。這賦予研究全國性的分析範圍,卻不等於納入每一種分娩場所。語言與溝通方面的排除條件也影響誰能參與,不能把未進入樣本的人當成沒有照護需要。

受訪者依巴西官方類別自報種族/膚色。分析保留branca、preta、parda三個類別,分別可譯為白人、黑人、棕膚/混合種族類別,但這些譯法不能取代當地分類的歷史。因人數太少,原住民族女性與amarela類別未進入本次比較。政治上的「黑人女性」可以連結preta與parda,統計分析卻將兩者分開;這有助辨認組間差異,也提醒讀者,合併可能遮蔽內部不平等。這些類別不是遺傳本質或天生疼痛耐受力的標記。

作者分別比較preta與branca、preta與parda、parda與branca,依地區、經濟階層、年齡、教育、分娩費用來源和既往生育次數進行傾向分數配對,讓對象在這些已測量條件上更接近。三次比較產生不同子樣本,不能反覆把23,894當成每個結果的分母;統計中的「處理組」也不表示種族被隨機分派。配對能處理部分可觀察差異,不能清除未測因素,更不能單憑它判定每一次不平等待遇的原因。

差異藏在照護的銜接過程裡

產前照護是否充分,不只看去過幾次醫院。論文的複合指標同時考量開始檢查的時間、與孕週相應的就診次數、規定檢查結果的紀錄,以及是否獲得分娩轉診機構的指引。「已接觸醫療體系」與「獲得連貫且充分的照護」因此是兩種判斷。服務涵蓋率很高的制度,仍可能把追索檢查、弄清下一步和尋找接收醫院的負擔留給產婦。

在preta與branca的配對比較中,產前照護不足的勝算比為1.62,95%信賴區間為1.38至1.91(表2)。勝算是事件發生的機率與其補機率之比;這項估計既不是「多62個百分點」,也不能直接改寫為實際發生機率高62%。它的意義在於:比較已測量條件較接近的女性後,差異仍存在。這不表示經濟階層無關,也沒有把種族歧視測量成可以脫離歷史、單獨施加的因素。

論文也比較是否知道分娩機構、臨產時是否輾轉多家醫院,以及住院期間從未、部分時間或始終有人陪伴。這些指標將照護視為需要銜接的路徑。陪伴不只涉及私人情感資源,也與機構的進入規則和安排有關;輾轉求醫不應直接歸咎於產婦「不懂規劃」。但表中的差異並未告訴我們每位女性為何沒有陪伴,也未逐一重建各家醫院的決策過程。

疼痛處理的結果尤其需要保留條件。表2比較接受會陰切開時未使用局部麻醉,與切開前已使用麻醉的情況,preta相對branca的勝算比為1.49,95%信賴區間為1.06至2.08。這不是所有黑人產婦未獲任何止痛的比例,也不是涵蓋各種分娩方式的同一比較。陰道分娩、是否接受會陰切開與麻醉時點限定了問題;拿掉這些條件,最引人注意的數字就會變成研究未曾提出的主張。

少做介入,也不自動等於受到尊重

作者同時觀察到部分群體較少接受剖腹產、會陰切開與催產素。只把「介入多」或「介入少」當成照護品質,會遇到矛盾:不必要介入可能造成傷害,必要治療不足也可能體現不平等。關鍵在於臨床需要、告知與同意,以及可取得的照護。組間頻率不能逐例裁定措施是否必要;論文並不支持為了消除統計差距,而讓所有人接受更多處置。

討論將差異放在制度種族主義的框架中,並提及黑人身體較能忍痛的偏見。但作者也明確承認,母調查並非專為辨認種族主義的行動者與機制設計:沒有透過歧視量表或專門質性研究直接檢驗這些過程,也缺少醫護人員如何判斷受訪者種族/膚色的資料。自我認同與他人的歸類可能不同。研究呈現需要解釋和改變的不平等,卻不能證明每位醫護人員都抱持同一信念。

從可測的差異,回到誰能問責

整體滿意度也不能取代對照護內容的檢驗。論文並未發現所有種族/膚色組之間都有明確的整體滿意度差異,但「滿意」與是否得到陪伴、指引或適當疼痛處理不是同一變項。期待如何影響評價,需要進一步研究;不能因整體評分接近,就取消具體服務的差異。同樣,未進入分析的原住民族女性或面臨溝通障礙的人,也不能因統計不顯眼而被排除在生育正義之外。

與2015年黑人女性遊行宣言並讀,可以區分政治訴求與經驗測量:前者要求有尊嚴的生命、身體自主和免受種族主義對待的公共服務,後者把部分照護差異變成機構必須回答的問題。調查資料早於遊行,不能當成遊行成效的檢驗。《資料女性主義》則協助追問:誰制定「充分照護」的指標,誰因樣本與類別而消失,記錄不平等的人又能否參與改變服務?統計揭示的差異,只有連向可問責的制度,才不會止於再次替受損者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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