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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歷史 · 聲音

這事不能說

De eso no se habla

伊莎貝爾·卡德納斯·卡尼翁以西班牙語聲音紀錄,把家庭裡繼承的沉默與性別、歷史記憶及被聽見的條件聯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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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讀筆記

一個人說了話,也可能沒有被聽見。西班牙語紀錄播客《De eso no se habla》把家庭沉默與集體記憶相連,追問性別權力如何影響聲音被接收。Isabel Cadenas Cañón負責執導與講述。節目名讓人想到餐桌邊常聽到的命令:「這事不能說。」它關心這樣的命令如何產生約束力,卻不把每一種未說出的經歷都壓成相同的秘密。官方訂閱源收錄了2020年5月22日的特別節目;常規第一季則於9月27日開始。

沉默有地點,也有歷史

序章從錄音工作中的room tone開始:錄下房間看似空無一物的聲音,使後期剪接中的停頓自然。Cadenas Cañón收集不同地方的錄音,發現沉默彼此相似,卻沒有兩個完全相同。這不只是借來的比喻;聽似空白的部分,已經包含環境與在場的人。把沉默當成「什麼也沒有」時,誰的處境就會隨之消失?

講述者從母親去世留下的疑問,轉向家人勸阻追問的習慣,以及西班牙獨裁歷史中繼承下來的恐懼。這樣的移動把親密生活與政治歷史聯繫起來,並不是證明每個家庭的秘密都只有一個原因。性別則進入維持和氣、不要出頭、不要讓別人難過等期待:它們不僅決定誰能回答,也決定誰有資格提問。

Cadenas Cañón負責主導計畫,但聲音背後還有文本與腳本編輯、剪接協助和聲音製作的勞動。早期單集將Laura Casielles、Vanessa Rousselot、Paula Morais列在不同工作位置。對一檔討論聲音的節目而言,這些合作關係很重要:聽見一個第一人稱講述者,不等於作品由一個人獨自、未經中介地完成。

女兒追問,卻不把空缺全部填滿

可以從2020年9月27日發布、長32分32秒的〈Preguntan por ti〉開始。詩人Rosana Acquaroni回憶童年時母親的缺席、照片與家中物件,那時她不理解它們的意義。講述逐漸恢復母親Manuela的名字,以及不只圍繞母職展開的人生。私人歷史由此通向佛朗哥時代的階級差異、性貞潔規範與不平等的道德評價。

原文逐字稿也保留不確定性:Rosana與講述者並不知道每次相遇究竟怎樣發生,故事另一側的親屬拒絕接受錄音。缺席並不授權製作方編造另一半;污名、痛苦與精神科住院的先後出現,也不能直接證明某種診斷或唯一病因。節目的力量,在於讓女性的選擇及其社會代價進入視野,同時容許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結尾處,Rosana把書寫母親與重新考慮自己的生活聯繫起來。這是她的經驗,不能據此保證揭露秘密總能療癒所有人。女性主義的聆聽可以珍惜發言的可能,同時拒絕再製造一種必須公開自己的義務。秘密被說出以後,誰來承受後果,與揭露那一刻同樣重要。

錄音機在誰手裡?

2020年10月11日發布的〈Jadiya〉換了一種方法。製作方將錄音機寄給生活在廷杜夫撒哈拉威難民營的Jadiya Ali,不再主要依賴採訪者提問。她的日記包括辦公室工作、餵羊、洗碗、玩笑和一家人共享的房間。她沒有被縮減成流離失所的身分,也沒有因此脫離流離失所的物質條件。觀眾需要聽見的,還包括日常生活的時間。

她談論穿melhfa還是頭巾,尤其具體。衣著變化在工作場所引來注視;在西班牙戴頭巾,又引起另一種反應。她從舒適、選擇與不同時候的用途出發,並沒有把一件衣服作為自由或壓迫的普遍標記。日記允許這些含義並存,挑戰一種先替女性解釋衣著、之後才決定是否聽她說話的觀看習慣。

講述者在大部分日記段落中退到一旁,但錄音依然經過腳本編排與剪接,結尾也有歷史背景的補充。交出錄音機改變了關係,卻沒有消除中介。值得追問的是,一個人得到了多少界定自身呈現方式的空間,而不是技術是否製造了完全透明的聲音。這是一位參與者的日記,不能代表所有撒哈拉威女性。

Charlotte Bienaimé的法語節目《一檔自己的播客》提供了不同處境下的對照:當機構已經自稱平等,證言怎樣才能成為可被理解的問題?把兩檔節目並聽,可以把注意力從「勇敢開口」繼續移向接收聲音的條件。發言、選擇講述形式與讓他人認真對待自己的主張相互聯繫,卻各有一套權力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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