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义经济学 · 评论
墨西哥家庭无偿劳动卫星账户(2024)
INEGI 核算墨西哥无偿家务与照护的经济价值,区分时间、参与人数和情绪照护口径,追问统计上的认可如何转化为权利。
文章解析
如果做饭、清洁和照护没有报酬,它们是否就没有经济价值?墨西哥国家统计与地理研究所(INEGI)的《Cuenta Satélite del Trabajo No Remunerado de los Hogares de México》2024 年结果报告,把家庭无偿服务放入经济核算。报告发布于 2025 年 11 月 25 日,提供的是 2024 年初步估计。它的女性主义意义在于让维持日常生活的劳动进入公共讨论,同时提醒我们:被统计看见,与获得收入和决定权之间仍有距离。
卫星账户计算了什么?
报告以全国时间使用调查(ENUT)等资料确定投入的时间,再结合劳动调查的职业时薪资料及国民账户信息进行估值。这不是向家庭成员发放工资,而是为通常不进入国民经济核心账户的家庭服务建立补充核算。它让“没有市场交易”不再等于“没有生产”。
常规序列中,12 岁及以上人口的无偿家务与照护劳动,在 2024 年按当期价格估值约为 8 万亿墨西哥比索,相当于全国 GDP 的 23.9%。这里的“相当于”是把卫星账户估值与 GDP 比较,不表示这笔无偿服务已经成为核心 GDP 中的一项收入。结果报告也明确区分了常规序列与补充测量。
参与了,不等于分担相同
在进行这些劳动的人口中,女性占 53.9%;但她们承担了 73.8% 的总时数,并创造了 72.6% 的估算经济价值。三组数字分别回答谁参与、投入多少时间、时间被估为多少价值。只问男人是否“也做家务”,容易遮住参与频率、任务和负担的差距。上述比例的分母是相应参与人口、劳动总时数或总估值,不能读成所有女性的时间分配。
活动分类进一步揭示这种不均衡:女性贡献了饮食相关劳动估算价值的 82.0%。这不是说女性把 82% 的时间用于做饭,而是说该活动的估算总值大部分由女性贡献。分类可以帮助追问,为什么某些重复性的生活劳动持续被指定给女性,而不能用来赞美女性“天生擅长”照顾人。
情绪照护进入统计,数字的边界也变了
2024 年 ENUT 首次收集了情绪照护信息。为了与此前年份保持可比,23.9% 的常规序列估值没有纳入这一新增测量;把情绪照护纳入 12 岁及以上人口的家务与照护后,估值相当于 GDP 的 26.3%。再加入自用物品生产及 5—11 岁儿童的无偿家务与照护,补充测量的总值达到 28.3%。这些是逐步扩大的范围,不能把 23.9% 与 26.3% 相加,也不能把新口径直接接到旧序列上解释为劳动突然增长。
这项变化使“哪些照护算劳动”成为可讨论的问题。但情绪照护这一调查类别,不自动涵盖所有心理负担、随时待命或关系责任。统计边界扩大了,仍需要理解题目怎样定义活动,以及哪些经验还不容易被记成时数。
经济价值如何成为实际权利?
报告给出的每位参与者年均净估值,女性为 82,339 比索,男性为 34,695 比索;“净值”不包括社会福利成本部分。这些是无偿劳动的折算价值,并非实际收入,也不是应付工资标准。相应地,更高估值不意味着承担者拥有更高生活水平或更大议价能力。
从女性主义角度,估值还留下一个问题:当照护被参照市场报酬计价时,既有的低薪结构是否会继续压低对这类劳动的认可?这是由核算方法引出的政治追问,不是报告已经证明的因果结论。统计可以支撑公共照护、时间再分配与社会保障的讨论,却不能代替这些制度选择。
报告说明,更新 ENUT 和人口估计资料也修订了历史序列。因此,不同发布版本中的旧年份数字变化,不能直接当成家庭行为变化;这些初步结果同样不解释不平等产生的全部原因。
可以与 IBGE 的巴西女性社会指标一起读,追问“女性”内部的差异;Federici 的《反对家务劳动的工资》把家务带入劳动与拒绝的政治争论;AWID 的家务工人权利文章则提醒读者,减少一部分人的无偿劳动,也必须保障承接这些任务的有偿劳动者。三条路径连接统计、诉求与劳动权利,不用于直接比较各国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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