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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已经过时了吗?

废除监狱 · 书页

监狱已经过时了吗?

原书名Are Prisons Obsolete?

作者Angela Y. Davis

Angela Y. Davis 的经典小书把监狱从“自然制度”还原为历史产物,要求读者认真想象没有监狱的正义与安全。《监狱已经过时了吗?》以一个看似不可思议的问题,暴露监狱在现代想象中的特殊地位。人们可以承认监狱残酷、种族不平等、无法改造人,甚至同意大量囚犯不该被关押,却仍把“没有监狱”视为无法思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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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与导读

《监狱已经过时了吗?》以一个看似不可思议的问题,暴露监狱在现代想象中的特殊地位。人们可以承认监狱残酷、种族不平等、无法改造人,甚至同意大量囚犯不该被关押,却仍把“没有监狱”视为无法思考的世界。Angela Y. Davis 的第一步不是列出一座理想替代机构,而是解释这种想象力为何被封闭:监狱把失业、贫困、精神健康危机、毒品依赖与社会暴力从公共视野中移走,使自由社会可以不处理这些问题,同时把囚禁误认成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Davis 通过制度史打破监狱的自然性。作为一种相对现代的惩罚形式,监禁曾被当作比肉刑和死刑更人道的改革;后来,它又在美国奴隶制正式废除后与黑人法典、囚犯租赁和强迫劳动接合,延续种族化的剥削与社会控制。把监狱与奴隶制简单画等号会忽略历史差异,但追踪二者之间的制度继承,可以看见“废除”从来不只是修改法律名称:若劳动力、土地与政治权力没有重组,旧支配能够借新制度回来。

“监狱工业复合体”因此也不只指私人监狱公司从囚犯身上获利。Davis 描写的是政府预算、建筑业、技术供应商、农村就业政治、媒体恐惧、警务与司法共同形成的扩张机制。监狱被承诺为失业地区的经济发展,被用来吸收原本应该投入学校、医疗与住房的公共资源,而更多监禁又制造需要更多设施的政治理由。即使每所监狱都由国家经营,或企业利润被限制,这套把社会投资转成惩罚能力的结构仍然存在。

女性监狱让这种结构的性别维度变得清晰。书中回顾女囚如何被“偏离正常女性气质”与违反法律双重惩罚,监狱又通过性侵、脱衣搜查、医疗忽视、强制药物与家庭分离管理她们的身体。女囚人数增加常被回应为建设更“性别适宜”的设施,但 Davis 提醒,平等获得囚禁并不是解放。女性主义若只要求监狱为女性提供与男性同等的容量和专业化管理,可能反而替制度开辟新的扩张市场。

这也解释了她对“改革”的谨慎。改善医疗、阻止性暴力、结束单独监禁当然是迫切需要,身处狱中的人不能为了一个未来目标被要求忍受当下伤害;但某些改革会以人道之名增加床位、预算和监控技术,使监狱更容易被公众接受。废除主义的判断标准不是改革是否纯粹,而是它是否降低被关押的人数、缩短刑期、扩大自由与资源,并削弱制度未来继续囚禁的能力。这种区分后来常被称为在现实减害与长远去监禁之间建立方向。

当读者追问“那用什么取代监狱”时,Davis 拒绝用一个总机构交换另一个总机构。因为被监狱吞并的问题本来就不同,替代也必须是一个组合:充分的教育和医疗、可负担住房、去刑事化的毒品政策、精神健康支持、修复与转化性正义、对性别暴力幸存者的物质保障,以及不依赖排除的冲突处理。关键不是假装所有伤害都会消失,而是不再让囚禁成为社会面对一切失败时的默认答案。

这本 128 页的小书有意写成入口,因此许多困难只被打开而没有展开。它主要针对二十一世纪初的美国,对跨性别与非二元囚犯、移民拘留、算法监控、电子脚镣和当代家庭监管体系着墨有限;对严重持续暴力中的即时安全、幸存者参与问责的条件,以及不同福利国家如何过渡,也没有细致方案。它的历史叙述具有动员力,却需要与囚犯写作、原住民和残障废除主义、受害者倡议及最新实证研究相互校正。

对 FemRes 读者来说,《监狱已经过时了吗?》最持久的贡献是一种反转问题的方法。不要先问一个具体的人是否“值得”被关,而要问为什么住房、照护和教育被视为昂贵理想,监狱却被视为现实;为什么制度制造的伤害只有在被个体化为犯罪后才获得资源;某项改革会减少多少囚禁,又会不会创造新的被监管群体。Davis 没有要求读者相信一个没有冲突的社会,她要求我们停止把监狱当作无需证明自身有效性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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