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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监禁化残障:去机构化与监狱废除

残障正义 · 书页

去监禁化残障:去机构化与监狱废除

原书名Decarcerating Disability: Deinstitutionalization and Prison Abolition

作者Liat Ben-Moshe

去监禁化残障:去机构化与监狱废除把刑罚、性别、种族和社区安全放在同一张图景中,补足 FemRes 对废除女性主义与转化性正义的基础资源。《去监禁化残障》从一个常被废除主义叙事遗漏的历史事实出发:二十世纪规模最大的“离开禁闭设施”实践,并非监狱人口下降,而是精神病院与智力/发展障碍者大型机构的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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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与导读

《去监禁化残障》从一个常被废除主义叙事遗漏的历史事实出发:二十世纪规模最大的“离开禁闭设施”实践,并非监狱人口下降,而是精神病院与智力/发展障碍者大型机构的关闭。利亚特·本-莫谢由此把去机构化与监狱废除放进同一分析框架。她不是说两种制度完全相同,而是追问它们为何都能以治疗、保护或公共安全之名,剥夺某些人的行动、决定和居住自由;又为何残障者和被定义为“疯狂”的人,总被当作禁闭不可避免的证据。

本书首先拆解一个极有影响力的常识叙事:精神病院关闭导致许多人流落街头,随后监狱成为“新的收容院”。本-莫谢并不否认住房、医疗与社区支持严重不足,也不否认残障者在监狱中被过度代表;她反对的是把两者简化为直接因果。这样的故事会把去机构化运动塑造成失败,把重新扩建强制治疗设施包装成进步,同时遮蔽刑罚扩张、种族资本主义、福利紧缩和警务政策各自的历史。监狱不是因为收容院空了才自然接手,而是另一套政治经济选择的结果。

作者通过反精神病学运动、智力障碍者去机构化、社区居住斗争、集体诉讼和监狱废除运动的档案与案例,展示“废除已经发生过”。但关闭建筑并不等于自由:如果人仍被置于受严密监控的团体之家、强制用药体系、监护制度或贫困与无家可归之中,禁闭的逻辑只是改变了地址。她尤其关注反对社区居住的邻避政治,并把残障隔离与种族居住隔离并读,说明“谁适合住在我们附近”从来同时是一道种族与能力的边界。

“种族—能力”(race-ability)是理解全书的重要概念。优生学、智力测量、危险性诊断、警察杀戮与监狱分类中,种族主义和健全主义并不是两条后来交叉的轴,而是在历史上共同生产彼此。被种族化的人更容易被标记为失控、低能或威胁;残障又被用来合理化监护、强制和排除。作者借助女性主义、酷儿与有色残障批判,推动残障研究不只争取进入既有制度,也要把国家暴力、殖民分类和刑罚工业纳入核心。

这也构成本书对“包容”政治的质疑。形式上的可见性、就业机会或机构多样性,可能同残障服务产业的利润扩张并存;本-莫谢称之为“Dis Inc.”。诉讼曾经使机构暴力公开化并争得权利,但法律胜利也可能把激进诉求转化为可被官僚管理的最低标准。女性主义在这里获得一个关键提醒:如果所谓照护仍由专家替当事人决定其生活,或把成本重新压给母亲、伴侣和低薪女性照护者,那么从机构出来不等于获得自主,国家撤退也不等于社区得到资源。

本书最具建设性的贡献,是把废除理解为一种知识实践。制度让人相信禁闭是唯一现实方案;废除则要求先“忘却”危险性、正常性和专业权威的某些既定知识,认真对待被关押者、疯癫者和残障运动创造的经验。它所要求的不是在监狱与医院之间重新分流,而是建设可负担且无隔离的住房、自愿医疗、收入支持、无障碍交通、同伴网络、危机响应与实际决策权。如此一来,照护不再是自由的相反面,而能成为自由得以持续的物质条件。

本书并非政策手册,且主要围绕美国二十世纪后半叶的制度史展开。不同国家的家庭责任、公共医疗、监护法与机构化路径差异很大,不能把美国的去机构化时间线直接当作普遍模型。它对大型机构关闭后的日常照护矛盾提供的是分析框架,而非一套立即可复制的预算与组织方案;在资源匮乏的地区,读者仍须面对谁承担高强度支持、如何避免家庭女性无偿补位等具体难题。这正是需要地方研究继续推进之处。

阅读时可特别比较第四章“监狱为何不是新收容院”与第五章关于邻避、去隔离和“种族—能力”的讨论,再回到末章看诉讼如何既能政治化问题,也能形成“可治理的铁笼”。它适合与《监禁的性别》《废除女性主义,就在现在》及残障正义运动文本并读:前者扩展酷儿与跨性别监禁经验,后两者补上组织实践。对 FemRes 而言,这本书提供了一项严格标准:真正的去监禁化不能只计算关掉多少床位,而要检验多少人获得了居住、照护、关系与决定自己生活的真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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