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废除监狱 · 书页
不再需要警察:废除的理由
原书名No More Police: A Case for Abolition
《不再需要警察》把安全从国家惩罚体系中解构出来,把受害者支持、社区照护和制度变革放在同一张图景中,推动反监禁女性主义与转型正义的根本转向。《不再需要警察》诞生于2020年美国反警察暴力起义之后,却把视野拉回更长的黑人女性主义与废除运动史。
书评与导读
《不再需要警察》诞生于2020年美国反警察暴力起义之后,却把视野拉回更长的黑人女性主义与废除运动史。玛丽亚姆·卡巴和安德烈娅·J·里奇提出三个彼此关联的判断:警察并不能阻止大多数暴力,常见改革无法改变警务的核心功能,而更有效的安全实践已经在许多社区被试验。书名不是对复杂现实的轻率回答,而是把举证责任倒转:当一个获得巨额预算、合法使用暴力的制度一再不能兑现安全时,应当由维护它的人说明为何仍把它当作唯一现实。
作者首先拆解警务制造“犯罪事实”的方式。警方把人员集中到被称为“热点”的黑人、原住民和贫困社区,那里便产生更多盘查、逮捕和统计,再被用来证明需要更多警力;富裕地区中的伤害则较少被刑事化。警务也不只穿制服出现。学校保安、医院安保、边境与移民执法、对无家可归者的驱赶,以及以“儿童保护”为名的家庭管制,都可能成为“柔性警务”,把住房、健康、学习和照护问题重新分类为服从与风险问题。
本书坚持从幸存者出发,因为“警察会保护受害者”是废除讨论中最有力也最需要检验的假设。许多家庭暴力与性暴力从未报案;求助者可能遭遇不被相信、被逮捕、失去子女、移民后果或对伴侣和社区的种族化报复。卡巴与里奇不淡化亲密关系及社区内部的伤害,也不假定社区天然公正。她们追问的是,为何反暴力运动会把资源押在同样会实施性暴力、种族暴力与致命强制的机构上,而非扩大幸存者能够选择的住房、收入、医疗和支持路径。
对改革的批判是全书最具争议也最精确的部分。多元招聘、偏见培训、随身摄像机、社区警务或新问责程序,若保留警察的规模、武装、职权与合法性,就可能吸收批评并让制度更耐久。作者区分这类“改革主义改革”与削减警务权力的非改革主义要求:停止扩编与新建、解除武装、取消某些执法任务、终止信息共享和移民合作、把资金转出警察预算。判断标准不是措施看起来是否温和,而是它最终扩大还是缩小了警务的范围、资源与权威。
“撤资”因而不是一句孤立的预算口号,而是“撤资、退出、投资”的连贯策略。书中所说的丰裕思维,要求把用于监视和惩罚的数十亿美元投入住房、医疗、残障照护、托育与养老、可靠收入、有尊严的工作、教育和公共空间。这些并非等待暴力消失后才提供的社会福利,而是预防暴力的基础设施。废除的目标也不是建立一个功能完全相同的替代警察,而是拆分警察垄断的任务,尽可能消除无需武装强制的问题,并发展由受影响者主导的危机响应与转化性正义。
卡巴与里奇并未提供一张可由政府照抄的终局蓝图。全书以起义、地方撤资运动、互助、反暴力项目和社区实验为材料,强调“试验并建设”:从具体情境出发,评估失败,扩大有效实践,同时不把临时方案变成新的强制机构。这个过程充满“技巧与张力”——资金可能被名义转移后又回流警务,非警察危机服务可能逐渐获得监视职能,社区问责也会被不平等关系破坏。废除主义的现实性恰恰在于公开这些矛盾,而不是假装一个方案能处理所有伤害。
本书的美国语境、强烈的运动立场和手册性质也构成边界。它能有力证明现有警务造成伤害并汇集替代实践,却无法为每一种紧急暴力给出经过同等规模验证的响应协议;在枪支环境、公共福利与国家能力不同的地方,策略必须重做。最困难的问题——当事人意见冲突、持续高风险加害者如何被限制、照护劳动由谁长期承担——没有快捷答案。读者既不应以此否定废除,也不应把“社区”当作无需资源、专业与问责的魔法词。
阅读时可依目录追踪“警察不能阻止暴力—我们是幸存者—改革/柔性警务—如何走向无警察未来—试验与建设”的论证节奏,尤其留意作者如何把批判与组织策略并置。随后可读《我们这样做,直到我们自由》和《超越生存》,深入转化性正义实践;再与《不再隐形》核对警务暴力的性别化证据。对 FemRes 而言,本书最重要的不是替读者宣布立场,而是提供一组可检验的问题:一种改革有没有减少警察权力?资源有没有真正流向生活?替代实践是否由最受影响的人共同设计,并允许在公开问责中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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