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性別平等看有吸引力的地方：日本白書專題（2025）

一個地方如何才值得留下？日本內閣府 2025 年《男女共同參畫白書》的專題《男女共同参画の視点から見た魅力ある地域づくり》，把人口流動與就業環境、性別規範和生活選擇放在一起。它提供了理解年輕女性遷移的具體入口：離開家鄉可能是尋找教育和工作，也可能是尋找不必接受某種性別角色的生活空間。

遷移不只是工作職缺的地圖

專題結合政府統計與內閣府態度調查。後者在 2024 年 12 月訪問了居住於日本的 10,000 名 18—39 歲網路調查樣本庫成員。「出身地域」指國中畢業時居住的地方；「東京圈」包含東京、神奈川、埼玉和千葉，不能只理解為東京市區。

日語專題指出，升學和就業機會是離開原居地的重要理由。女性也更常提到想離開家鄉、逃離父母或周圍人的干涉。報告把機會不足與社會關係中的閉塞感聯繫起來，卻沒有把每個離開者都描述為拒絕故鄉的人。

其中一個比較尤其值得注意：選擇「想離開家鄉」的女性，比沒有選擇這一理由的女性，更常回憶原居地存在固定性別分工，以及重視世人眼光勝過個人價值觀的環境。關聯支持了進一步調查的必要，卻不能確定某一種規範導致了多少遷移，也無法排除回憶和遷移之後的經驗對回答的影響。

感受到規範，不等於贊同規範

在這項年輕人調查中，24.9% 的女性受訪者表示，現住地域或工作場所經常或有時存在「家務、育兒、照護是女性工作」的情況。這個數字測的是對環境的感受，不是 24.9% 的女性認為這種分工正確，更不是所有日本女性的態度比例。

準備聚餐、端茶、承擔辦公室支援工作，與社區重要職位被視作男性工作，一起構成了報告追問的日常秩序。它們讓性別期待不只表現為觀念，還進入誰服務別人、誰代表集體、誰能把時間投入職業的安排。地域吸引力因此不能只用薪資、住房或風景概括。

報告也比較了多樣生活方式受到尊重、工作內容與升遷中的男女差異，以及交通和服務便利。地方之間、同一地方不同人的感受都有差異。東京圈的某些滿意度較高，不能據此認定都市沒有性別不平等，或把所有地方社會當成同一種保守環境。

對家鄉有感情，可以同時選擇離開

專題把對原居地的依戀與是否願意返回分開詢問。希望回去的人可能重視親人、時間空間和自然環境，同時擔憂收入、合適工作、交通或育兒條件。這讓「選擇」顯出它的物質條件：有感情，不表示承擔重新適應當地安排的責任；不回來，也不能直接讀成沒有歸屬感。

報告建議改變性別規範、改善職場、擴大女性參與決策及增加當地學習選擇。這些方向將問題從勸女性改變遷移決定，轉向改變生活與工作的條件。它們是政策建議，不能僅憑專題中的描述性比較就認定效果已經得到驗證。

平等是權利，還是人口政策的工具？

專題的起點包含人口減少和地方活力，也明確要求尊重年輕人實現希望生活的選擇。兩者之間留下一個需要堅持的區分：讓女性留下來，可以是地域政策的目標；讓女性能決定是否留下，則是更廣的平等問題。若只用留住人口衡量成功，就可能再次把女性當作地方發展與生育的資源。

網路樣本庫調查呈現的是特定年齡受訪者的自述，不是隨機分配居住地的實驗，也不涵蓋所有年齡與生活處境。可以與《看不見的女性》對讀，追問規劃中誰被當作預設使用者；南非的就業性別差距文章則把「參與」放進就業、照護與保障的條件中。配讀的目的是比較問題與方法，而不是直接比較兩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