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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除。女性主義。現在。

廢除監獄 · 書頁

廢除。女性主義。現在。

原書名Abolition. Feminism. Now.

作者Angela Y. Davis, Gina Dent, Erica R. Meiners, Beth E. Richie

這部合著把廢除主義與女性主義共同追溯為有色女性、酷兒、反資本主義和國際主義運動長期實踐的成果。《廢除。女性主義。現在。》的三個短句既是論點,也是對一段常被抹去歷史的重新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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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與導讀

《廢除。女性主義。現在。》的三個短句既是論點,也是對一段常被抹去歷史的重新命名。Angela Y. Davis、Gina Dent、Erica R. Meiners 與 Beth E. Richie 反對把廢除主義和女性主義描述成彼此競爭的政治:彷彿前者只關心警察與監獄,後者只處理性別暴力;彷彿要求減少刑罰,就必然忽略幸存者安全。四位作者指出,真正使當代廢除主義成為可能的,正是黑人女性、有色女性、酷兒與跨性別組織者長期同時處理國家暴力和親密暴力的工作。句點把三個詞分開,也迫使讀者重新看見它們不可分割。

這本書首先是一部運動譜系,而不是把廢除寫成 2020 年抗議後才出現的新口號。作者追蹤反監禁、反性暴力、反資本主義、國際主義與基層女性主義如何彼此塑造,也記錄常被主流歷史歸為「服務」而非理論的實踐:陪伴受暴者、爭取住宅與福利、探監、組織保釋、照顧被國家帶走父母的孩子、建立互助和政治教育網絡。廢除女性主義的知識不是只由大學概念產生,而是來自人們在缺乏可靠制度保護時反覆試驗如何生存。

全書最重要的分析,是把國家暴力與親密關係暴力放在同一視野,不以其中一種遮蔽另一種。主流反暴力運動曾透過強制逮捕、加重刑罰、檢控與警務合作爭取公共承認,卻讓黑人女性、移民、性工作者、障礙者和酷兒社群面臨新的風險:求助者可能同時失去住宅、子女、移民身分或自由,甚至被當成施害者逮捕。警察與監獄本身具有暴力,家庭和社群中的傷害也是真實的;正因兩者都真實,安全不能只外包給其中一個暴力制度。

「廢除」在這裡也不是刪除一個機構後留下真空。它是一項同步拆除與建設的工作:降低警務、監禁與家庭監管的權力,也把資源轉向住宅、醫療、教育、收入保障、障礙支持、兒童照護和可持續的問責關係。預防暴力必須改變迫使人依賴危險關係的物質條件;回應傷害則要以幸存者選擇、安全計畫、修復資源和對施害者的長期約束為中心。這種建設緩慢、成果不總是可見,卻比一次逮捕更接近讓傷害不再發生。

國際主義進一步擴大這張地圖。書中把美國監獄工業複合體與邊境、軍事占領、殖民治理、資本流動和全球反抗連接,提醒讀者刑罰制度不會停在監獄圍牆內。校園警務化、兒童福利系統對家庭的監控、移民拘留與海外軍事暴力,都用「保護」和「安全」的語言分配可被犧牲的人。女性主義若只要求女性更平等地加入警察、軍隊和監獄管理,可能獲得代表性,卻不會改變這些機構製造不安全的方式。

合著形式本身也是方法。四位作者沒有把基層運動當成等待理論解釋的案例,而把組織者的圖像、口號、教育材料與行動經驗視為理論生產。「現在」不是聲稱無監獄世界能立即完成,而是拒絕把替代關係的建設永遠推向未來:每一次阻止擴建監獄、讓當事人取得住宅、建立不以放逐為唯一答案的問責流程,都在預演另一種制度。廢除既是長期視野,也是判斷眼前政策擴張或縮減刑罰能力的方向感。

本書沒有提供可在各地照抄的危機手冊,這既誠實也形成限制。面對持續致命暴力的幸存者,可能需要即時隔離、法律保護或國家資源;社群也可能包庇有聲望的施害者,把「修復」變成要求受害者寬恕。若缺乏穩定資金、專業支持和權力制衡,替代實踐還會把過量照護勞動推回黑人女性、酷兒與障礙組織者身上。作者提供政治原則和歷史座標,許多高風險場景的操作細節仍須由本地運動完成。

對 FemRes 讀者而言,最有價值的讀法不是以「支持或反對廢除」測試立場,而是逐項審視安全方案:它是否增加警察、監獄、邊境或家庭監管的能力?是否讓幸存者擁有實質選擇?是否改變住宅、收入、醫療與照護等讓暴力持續的條件?誰承擔問責工作的時間和風險?與具體轉化性正義案例、幸存者倡議及本地法律資源並讀,本書提供的是一套不允許我們在國家暴力與性別暴力之間二選一的政治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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