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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禁的性別:跨性別身體與監獄工業複合體

跨性別女性主義 · 書頁

被囚禁的性別:跨性別身體與監獄工業複合體

原書名Captive Genders: Trans Embodiment and the Prison Industrial Complex

作者Eric A. Stanley, Nat Smith

被囚禁的性別:跨性別身體與監獄工業複合體把刑罰、性別、種族和社群安全放在同一張圖景中,補足 FemRes 對廢除女性主義與轉化性正義的基礎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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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與導讀

《被囚禁的性別》從自由主義跨性別政治經常迴避的問題開始:如果監獄本身依靠嚴格的男女二分、種族化分類和身體強制運作,那麼讓跨性別者被「正確地」關進某一種監獄,是否足以稱為正義?Eric A. Stanley 與 Nat Smith 編輯的文集主張,跨性別/酷兒解放與監獄廢除必須一同生長。2015 年擴充版由黑人跨性別廢除主義者 CeCe McDonald 作序,並集合現任與曾被囚者、組織者、藝術家和學者的文字,使本書不只是關於囚犯的研究,也是從囚禁經驗內部生產的政治知識。

監獄的性別分類絕非中立行政。它決定一個人被送進哪座設施、由誰搜身、能否取得荷爾蒙與其他醫療、會不會以「保護」為名被長期單獨關押,以及遭受性暴力後是否被相信。跨性別女性被置於男子監獄,常面對獄警與囚犯帶來的高度危險;然而,建立更「包容」的分類或專門單位,也可能加強監控並讓制度顯得可以修好。文集要求讀者區分減輕眼前傷害所必需的改革,與擴張監獄合法性和容量的改革。

「囚禁」早在判刑前就開始。無家可歸、家庭排斥、就業歧視、證件不一致和醫療匱乏,把貧困跨性別者推向街頭經濟、性工作或其他受到高度警務化的生存方式;種族、障礙和移民身分又決定誰最容易被盤查、逮捕與定罪。跨性別者不是偶然落入一個中立刑事系統,而是某些性別表達和生存策略本來就被塑造成可疑。出獄後,住宅、工作與醫療禁入又把人推回同一循環。

這項分析也挑戰以「仇恨犯罪加重刑罰」為核心的反跨暴力策略。加長刑期可以表達公共譴責,卻把解決暴力的工作交給同樣騷擾、拘押與傷害跨性別者的警察和監獄。文集不否認致命的反酷兒、反跨暴力,而是指出國家往往在某些受害者死後以刑罰承認其價值,同時繼續讓活著的人暴露於貧困、警務和醫療拒絕。真正安全必須改變這些生存條件,不只是把另一個人關得更久。

多樣文體是本書的方法之一。理論、訪談、詩歌、視覺作品、獄中寫作和組織資源並置,不讓學術文字壟斷何為證據。Miss Major Griffin-Gracy 等行動者的經驗顯示,性別一直在監獄圍牆外被福利機構、醫院、警察和街頭規範管理;獄中者的文字則把脫衣搜查、隔離與醫療剝奪從政策名詞還原成身體後果。從後果而非法律承諾出發,是本書對部分跨性別研究的重要修正。

廢除不是等監獄消失後才開始的遠景。它包括支持獄中者、反對單獨監禁與強制搜查、爭取醫療、減少逮捕和審前拘留,也包括住宅、收入、互助與不以報警為預設的危機應對。這些目標有時看似矛盾:眼前生存要求改善條件,「更好的跨性別監獄」卻不能成為終點。文集保留這項張力,並以變革是否擴大自由、減少接觸刑罰系統、把資源移出監禁作為方向判準。

作為跨學科文集,它也有不均衡與歷史邊界。文章在理論密度、證據與策略上各不相同,重心主要仍是美國,不能代表殖民警務、不同法律性別制度和全球監禁條件。2015 年之後,非二元語言、移民拘留、數位監控與針對跨性別青少年的政策攻擊也有明顯變化。社群同樣可能複製反黑人、厭跨和性別暴力,不能因國家危險就把社群浪漫化成天然安全。

對 FemRes 讀者而言,《被囚禁的性別》改變了衡量跨性別「進步」的標準。除了問機構是否使用正確代詞與分類,還要問它是否減少搜查、隔離、拘留和警察接觸,是否讓醫療與住宅脫離服從性審查,以及最貧困、被監禁和從事生存經濟的跨性別者是否握有決定權。它讓跨性別政治不再只要求進入現有制度,而是進一步追問哪些制度根本不該以目前形式繼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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