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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義與遷移
原書名Feminism and Migration
一部跨越西方與非西方語境的女性主義論文集,追問遷移何時帶來能動性、何時重組勞動、身分與社會控制。《女性主義與遷移:跨文化交會》圍繞一個看似簡單、實際充滿矛盾的問題展開:遷移會使女性獲得解放嗎?Glenda Tibe Bonifacio 主編的這部論文集拒絕以「是」或「否」作答。
書評與導讀
《女性主義與遷移:跨文化交會》圍繞一個看似簡單、實際充滿矛盾的問題展開:遷移會使女性獲得解放嗎?Glenda Tibe Bonifacio 主編的這部論文集拒絕以「是」或「否」作答。遷移可能帶來工資、教育、行動空間和新的政治網絡,也可能把女性推入低薪照護、無證身分、家庭分離和種族化監控。關鍵不在移動本身,而在法律、勞動市場、家庭、宗教和接收社會如何共同組織這種移動。
全書分為女性主義遷移理論、身分與能動性、抵抗與社會正義、宗教與改變等部分,案例橫跨西方與非西方社會。這樣的結構打破了把移民女性僅視為妻子、母親、家庭隨行者或同質「移民」的研究習慣。她們同時是工人、流亡者、修女、組織者和知識生產者;她們的選擇受到邊境制度約束,卻也會改變家庭關係、社群組織乃至遷移本身的意義。
書中對「能動性」的處理尤其值得女性主義讀者注意。能動性不總以公開自稱女性主義、脫離家庭或採取西方自由主義個人選擇的形式出現。女性可能在宗教團體、反種族主義聯盟、移民互助組織和日常談判中爭取安全、尊嚴與承認。Bonifacio 提醒我們,不能因一種實踐沒有使用「女性主義」標籤,就否認其中挑戰性別權力的作用;但外部研究者也不應擅自替參與者貼上標籤。
勞動是貫穿不同案例的物質主線。跨國經濟需要家務、護理、服務業和非正式部門的廉價勞動力,卻常以臨時簽證、雇主依附和不完整公民權限制移民女性。所謂「賦權」的收入可能伴隨職業降級、勞動剝削和跨國家庭照護缺口。將性別與階級、種族、族裔和法律身分放在一起,才能理解同一遷移過程為何讓部分女性取得資源,卻把另一些女性置於更深的不穩定中。
方法上,這本文集使用口述史、多點民族誌、檔案與跨文化研究,讓遷移者的敘述不再只是政策資料的附註。關於雅典反種族主義運動、米蘭移民女性自我組織、法國與巴西的移民勞動,以及芝加哥穆斯林移民女性行動主義等研究,顯示聯盟既可能產生團結,也會暴露本地女性主義、反種族主義政治和多元文化主義內部的權力不平等。
本書也有清楚的邊界。案例豐富不等於覆蓋完整,尤其性與酷兒遷移幾乎沒有進入分析;「女性移民」仍可能成為過寬的集合,掩蓋跨性別者、障礙者、難民與不同法律身分的特殊經驗。把日常適應直接稱為女性主義也有過度解釋的危險。今天重讀時,需要以酷兒遷移研究、邊境廢除論、障礙正義和更系統的全球照護鏈研究補充它。
對 FemRes 而言,這本書最重要的價值,是把遷移從「離開一個國家、進入另一個國家」的單線故事改寫為跨尺度的權力關係。讀者可以據此追問:誰能夠安全移動,誰只能被迫流動;誰的照護勞動支撐另一位女性的職業自由;公民權、宗教與反種族主義聯盟又如何改變女性主義實踐。它提供的不是一種普遍移民女性形象,而是一種避免受害者/勝利者二分的閱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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