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住民女性主義 · 書頁
白人占有:財產、權力與原住民主權
原書名The White Possessive: Property, Power, and Indigenous Sovereignty
莫頓-羅賓遜把財產、種族化知識與父權主權連結起來,追問殖民定居制度如何持續占有原住民土地。
書評與導讀
當一個國家把自己描述為慷慨、包容或提供保護時,誰被當成已經擁有了這份慷慨發生的土地?艾琳・莫頓-羅賓遜的《白人占有》把這一前提變成政治問題。2015年出版的這部論文集以澳洲為中心,並與其他殖民定居國家比較,將種族、財產與原住民主權連結起來。這裡的白人性是一種權威和占有關係,不只是個人的膚色或偏見。
導論用「占有邏輯」指使所有權、控制與支配顯得合理的方式。它們存在於法律判決、制度慣例,以及誰屬於這裡的日常判斷中。機構即使拒絕明顯的種族語言,也可能保留分類原住民、規定承認條件的權力。問題因此不止於某位官員是否寬容,而是機構作決定的資格如何變得不言自明。
在已被宣稱擁有的土地上獲得承認
導論把澳洲有關原住民身分的爭議,與美國被稱為「Baby Veronica」的收養案並置,並非把兩者當成相同的法律程序。連結在於法院用什麼知識辨認原住民主體、評估親屬主張。一個看似中立的分類動作,可能已經接受了其殖民基礎正在被質疑的管轄權。獲准進入既定類別,與一個民族的主權獲得承認,是不同的政治關係。
全書「擁有財產」「失去財產」與「成為財產」三部分,使占有超出經濟資產的範圍,把領土控制、剝奪與將人作為可治理對象連結起來。論文集沿不同制度追蹤這些關係,而不是宣稱一條法律能夠解釋一切。工作場所、法院與國族敘事,可以透過不同實踐維持相互關聯的特權。
公民身分的歷史使這一區別更尖銳。在討論「好原住民公民」的早期論文中,莫頓-羅賓遜質疑1967年公投簡單授予原住民公民資格的敘事。西澳博物館的說明也區分憲法變化與授予公民資格、投票權。這並不抹去運動成果,而是追問國家慷慨的語言如何遮蔽行政權力,以及仍未解決的政治主張。
保護的性別秩序
父權主權並不是給男性加上的裝飾性標籤。莫頓-羅賓遜把占有與治理的能力,連結到軍隊、警察和司法等制度。國家的保護能力,同時也是定義危險、批准介入和管理被保護者的能力。性別與種族在這種治理關係中相遇,而不是領土控制確立後才加上的兩種偏見。
2007年北領地干預是一個具體場域。作者的2009年分析是書中相關章節的前身,將軍警介入放在長期控制原住民生活的殖民實踐中理解。她批評緊急狀態與病理化敘事如何使治理權顯得正當。這不能被改說成否認兒童遭受暴力,或宣稱社群內部沒有衝突。評價保護,需要同時問誰定義保護的條件、誰能質疑其實施。
全書也把問題轉向知識生產。如果只關注描寫原住民文化差異,白人性和生產差異的制度就可能留在鏡頭外。莫頓-羅賓遜要求原住民研究考察其研究對象變得可知的條件。這不是說文化知識無用,而是挑戰一種知識分工:原住民負責解釋自己,宣稱擁有其土地的權威卻不必被解釋。
由此產生一個有用的困難:如何辨認共同占有關係,又不壓平不同主權、法律與歷史?以澳洲為中心的跨殖民定居比較,需要謹慎轉譯,而不是一份普遍清單。批評權利架構,也不必等於放棄所有實際權利主張。張力在於運用現有制度,與把它們接受為定義正義的最終權威之間。
《只要草還在生長》把原住民主權連結到環境鬥爭和組織實踐;《污染即殖民》追問看似技術性的做法如何重建土地關係;1995年《北京原住民婦女宣言》則帶入集體政治要求。這些路徑讓占有分析進入具體責任與行動,同時不把所有原住民運動當成同一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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