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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上的瘋女人:女性作家與十九世紀文學想像

女性主義理論 · 書頁

閣樓上的瘋女人:女性作家與十九世紀文學想像

原書名The Madwoman in the Attic: The Woman Writer and the Nineteenth-Century Literary Imagination

作者桑德拉·吉爾伯特、蘇珊·古芭

桑德拉·吉爾伯特與蘇珊·古芭探討十九世紀文學傳統如何形塑女性創作主體。本文以「創作焦慮」為線索,並結合後殖民批評重讀《簡·愛》中的伯莎·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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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與導讀

桑德拉·吉爾伯特(Sandra M. Gilbert)與蘇珊·古芭(Susan Gubar)的《閣樓上的瘋女人》追問:在一個長期將創造力想像為男性特質的文學文化中,女性如何取得作者身分?書中所說的「創作焦慮」並非個人的信心不足,而是結構性的困境:女性寫作者必須在既有文學傳統中創作,而那些傳統往往把女性安排成繆思、道德典範或威脅,卻不承認她們是意義的創造者。本書歷久不衰的價值,在於揭示文學形式及其周邊制度如何共同決定誰的想像力能被視為權威。

本書先建立一套閱讀既有女性形象的語彙。開篇〈王后的鏡子〉將女性創造力與男性筆下的女性形象、文學父權隱喻並置;接著的〈句中的感染〉則追問「天使/怪物」二元如何塑造女性與寫作的關係。這不只是為角色貼上「好」或「壞」的標籤,而是指出一種狹隘的再現選擇:順從與沉默被寫成美德;女性一旦表達欲望、憤怒或作者意志,就可能被描繪成怪物。批評者因此不只要尋找某個隱藏的女性主義訊息,也要看文本如何讓自我定義成為可能、代價高昂,或難以完成的事。JSTOR 提供的目錄與節選呈現了作者身分、天使/怪物意象與細讀方法的連結。

這套方法最鮮明的例子,是本書對夏綠蒂·勃朗特《簡愛》的著名解讀。吉爾伯特與古芭將被囚禁於桑菲爾德莊園的伯莎·梅森讀作簡愛的「黑暗分身」:簡無法公開實踐的憤怒與反叛,透過伯莎而進入敘事。於是,宅邸不再只是哥德式背景;房間、鏡子、禁閉與火都成了文學語法的一部分,讓讀者看見女性受限的處境,以及體面女主角的故事無法安置的衝動。1979 年《Kirkus Reviews》的同期書評也提到本書反覆運用禁閉與雙重身意象,但同時認為部分分析可能流於繁複;這是書評者的評價,不是學界定論。

然而,「分身」這個優美隱喻也標示了必須正視的界限。蓋婭特麗·查克拉沃蒂·斯皮瓦克(Gayatri Chakravorty Spivak)在〈三位女性作家與帝國主義批判〉中明確指出,吉爾伯特與古芭從心理層面理解伯莎;她進一步主張,《簡愛》不能只被讀成簡爭取個人自由的故事。伯莎是來自牙買加的白人克里奧爾女性,她在小說中的位置牽涉帝國權力,以及英國家庭之外被種族化的世界。斯皮瓦克並非否認簡受到性別秩序限制,而是提醒我們:一位女性通往自主的路徑,可能同時以另一位女性受殖民位置與失語為代價。「分身」閱讀揭示了簡的處境,卻不足以單獨說明伯莎的歷史。斯皮瓦克論文全文可作為深入對讀。

本書整體的方法同樣有力量,也有邊界。目錄由理論篇章延伸到珍·奧斯汀、瑪麗·雪萊、勃朗特姊妹、喬治·艾略特等十九世紀作家的作品;這種編排示範女性主義批評如何比較不同文本中的反覆意象,而不必假定每位作者都以相同方式使用它們。其成果,是把女性寫作從男性經典旁的補充位置,帶回文學史的中心。風險則在於「女性作家」這個共同範疇可能掩平種族、階級、國籍、文類與歷史處境的差異。哪些作品獲得細讀、哪些仍留在框架之外,也正是本書遺產的一部分,而非可有可無的附註。

今天重讀《閣樓上的瘋女人》,與其把它當成女性文學的終極地圖,不如把它看作一套強而有力、也需要被修正的方法。它教讀者追問:誰被承認擁有創作權威?哪些形象在規訓這種權威?敘事又必須排除什麼,才能讓女主角的自由變得可想像?接著還要把視野放寬:哪些勞動、種族化過程、殖民歷史與物質依附,使那種自由成為可能?可以搭配珍·里斯的《藻海無邊》閱讀:里斯以伯莎在小說中的名字安東妮特為中心,另寫她的歷史與敘事視角。這是 FemRes 建議的閱讀路徑,並非聲稱吉爾伯特與古芭曾推薦此書。

此頁書目對應耶魯大學出版社 1979 年布面版,ISBN 9780300022865;目前 Yale/JSTOR 網頁則是另一本 2020 年重刊版,並附麗莎·阿皮尼亞內西的新序。(1979 年館藏書目;2020 年版書目;1979 年書評;斯皮瓦克,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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