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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的僕人:遷移與家政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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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的僕人:遷移與家政勞動

原書名Servants of Globalization: Migration and Domestic Work

作者Rhacel Salazar Parreñas

Parreñas 以菲律賓移民家政工人為中心,提出「再生產勞動的國際分工」,是理解全球照護鏈、跨國家庭與移民女性勞動處境的重要著作。《全球化的僕人》初版於 2001 年,第二版則讓 Rhacel Salazar Parreñas 重返羅馬與洛杉磯,觀察十餘年後菲律賓移民家政工作者的生活發生了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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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與導讀

《全球化的僕人》初版於 2001 年,第二版則讓 Rhacel Salazar Parreñas 重返羅馬與洛杉磯,觀察十餘年後菲律賓移民家政工作者的生活發生了什麼變化。她將民族誌與政治經濟學並置:家庭內極其私密的照護關係並非全球化的邊角料,而是富裕社會維持工作、育兒與養老秩序的基礎設施。兩座城市既是比較現場,也提醒讀者,不同的勞動市場與移民制度會讓同一種工作呈現不同程度的不自由。

本書首先把個人遷移放回制度化的勞動力輸出之中。菲律賓經濟對海外就業與匯款的依賴、目的地國家分層的簽證與居留規則,以及仲介和雇主對工作機會的控制,共同塑造直接、連續與分階段的遷移路徑。家政工作者可以承擔跨國經濟責任,卻往往只得到不完整的社會權利;這種「部分公民身分」揭示全球化的核心矛盾:勞動力可以被需要,勞動者的家庭團聚、轉職與長期安居卻仍受到限制。

Parreñas 最具影響力的概念是「再生產勞動的國際分工」。較富裕家庭把清潔、育兒與老人照護交給移民女性,移民女性原先承擔的照護則由親屬、年長女兒或收入更低的工作者接手。照護沿著階級、國家與種族化的等級移動,但責任並未消失,只是被轉移給資源更少的人。這個框架把「全球照護鏈」從溫情互助的想像拉回權力問題:誰能購買時間與親密勞動,誰必須離家出售它,又是誰在鏈條末端填補無人付費的缺口。

跨國家庭是這套分工最敏感的試驗場。匯款可以改善住房、教育與消費條件,卻不會自動抵銷長期分離;遠距母職必須依靠電話、禮物、管教、親屬協作與返鄉計畫反覆維繫。單親、雙親家庭及日後與成年子女重聚的關係,都顯示親密既可能被遷移削弱,也會被家庭成員主動重建。Parreñas 因而拒絕把分離簡化成「離家母親」的過錯:真正該追問的是,為何社會仍把照護視為女性天職,卻又讓許多女性只有離家照顧別人,才能供養自己的孩子。

家政勞動也製造了她所謂「矛盾的階級流動」。工作者的收入可能高於在菲律賓時的水準,職業地位與時間自主卻下降;雇主所說的「像家人一樣」可能包含真實依戀,也可能模糊加班、隱私與契約邊界。比較羅馬與洛杉磯尤其重要,因為居留身分、住家工作模式與族裔社群資源並不相同,不能用一種抽象的「移民女傭經驗」覆蓋所有處境。收入上升與身分降格可以同時發生,正好說明工資數字不足以判斷遷移是否帶來自由。

第二版最重要的進展,是把初版容易被女性化的敘事推進到新的生命階段。更多子女已與父母重聚,更多男性進入被視為「女性工作」的家政行業,並在養家者規範與低地位服務之間經歷男性氣質危機;最早一代工作者也逐漸老去,形成「老人照顧老人」的悖論。她們維持雇主的退休生活,自己卻因福利不足、收入中斷與跨國家庭責任而難以退休。照護危機因此不只關乎誰照顧兒童,也關乎照護者老去、生病或失去工作能力後由誰負責。

本書的解釋力很強,卻不應被視為全球家政勞動的完整地圖。羅馬、洛杉磯與菲律賓案例無法取代海灣國家、東亞或其他移民群體的法律與歷史;「照護鏈」也可能讓複雜關係看似單向傳遞,並再次把照護者預設為女性。第二版截至 2015 年的現場,更需要與後來的政策、工會組織及工作者自述互證。讀者也應區分家庭內部的情感協商、國家製造的不平等與雇主的具體責任,避免宏觀結構替任何一方免除問責。

閱讀時可以先逐項比較羅馬與洛杉磯:居留身分如何取得,勞動是否住家,薪資與職業地位是否同步,家庭團聚由誰決定,退休保障又在哪裡斷裂;再沿著一筆匯款與一次照護任務,畫出它跨越的家庭成員和制度關卡。把本書與移民家政工作者組織的聲明、當代勞動法規及第一人稱作品並讀,就能看見 Parreñas 的真正貢獻並非把犧牲寫得更動人,而是證明所謂私人照護始終是公共分配。女性主義若只要求職業女性「擁有更多選擇」,卻不改變支撐這些選擇的移民勞動制度,就只是把不平等轉移到另一群女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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