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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圣母

教育平等 · 银幕

尼罗河圣母

原片名Notre-Dame du Nil

阿提克·拉希米改编穆卡松加的女校小说,从教育机会、种族神话与身份归属,追问保护为何会变成排斥。

导演
Atiq Rahimi
年份
2019
地区
比利时 / 法国
片长
93分钟 · CNC与Unifrance列为93分钟,BAC宣传资料写94分钟。对白含法语与卢旺达语;制片地区依CNC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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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导读

一所学校可以许诺女孩拥有未来,同时教会她们:有些人的未来更值得保护。阿提克·拉希米的《尼罗河圣母》把这个矛盾放进1973年卢旺达的一所精英天主教女子寄宿学校。影片改编自斯科拉斯蒂克·穆卡松加2012年的同名小说,通过教育、宗教权威与种族化的身份归属讨论排斥。女孩们属于同一所学校,却并不处在平等的位置。

年份非常重要。这不是重现1994年针对图西人的种族灭绝,而是把目光转向更早的学校生活,提出另一个问题:一个声称为未来作准备、提供保护的地方,怎样成为危险社会秩序的一部分?女性主义阅读需要辨认其中的制度关系,而不能把女孩视为天然无辜的伙伴,也不能把她们当作永恒族群冲突的缩影。

获准入学,不等于获得保护

瑞士发行方的介绍把精英家庭的学生、限制图西女生人数的配额和校内杂务并置。未来的地位没有使女孩免于洗衣、清扫和维护校园。教育与性别纪律可以同时存在。进入一所机构,与有权决定它怎样运作,是两回事:被接纳,不代表可以质疑它的分类方式,也不代表遇到威胁时能得到保护。

这里的配额是限制图西女生入学,而不是为了纠正她们代表不足而设立的补偿措施。这个区别改变了数字的政治意义。学校可以把有限的在场展示为包容,同时保留决定某一群体“可以容纳多少人”的权力。对受到限制的学生来说,学业成就随时受制于一个并非由自己选择、也不能靠更努力读书消除的边界。

女孩也可能参与维持这条边界。发行方说明格洛里奥萨是部长之女,使权力关系比成年男性与未成年女性的对立更具体。性别上的从属,不会自动抵消家庭与政治关系带来的优势。承认一个女孩能够伤害别人,既不是把残酷说成女性本性,也不是宣布女性教育毫无意义,而是追问:当女性在同一机构中的位置并不相等,团结需要哪些条件?

身体怎样变成指控的证据

圣母像让身份分类显出荒诞,也显出危险。按照发行方的情节介绍,格洛里奥萨试图把雕像的鼻子改得符合胡图身份,造成损坏后又归咎于图西学生。神圣物件被要求具有清晰可辨的群体身份,如同人的脸。这里的关键不只在于改动了什么,也在于谁能指控别人:占优势的人能够把自己的行为,变成对早已受到怀疑者不利的证据。

女性主义的问题因此是:谁有权检查、定义别人的身体,谁对事件的讲述能够取得权威?所谓身体特征,并不能揭示一个人的道德或归属资格。它的力量来自愿意依据这种解释行动的机构与听众。把这一情节读作关于“证据如何被制造”的警示,才能避免把其中的种族幻想再当成真实的生物差异。

丰特纳耶展示了另一种支配。在导演访谈中,拉希米解释,这个人物想通过保存一个想象中的辉煌起源来保护图西人。看似善意的举动,仍把人关在种族神话中。赞美也可能保留物化的结构:被赞美的女性必须体现另一个人心中的“真实本源”。把等级体系中的贬词换成褒词,不等于放弃替别人分类的权力。

莉拉·阿布-卢戈德的《穆斯林女性需要被拯救吗?》提供了检视这种善意的方法:谁定义需要被救的人,这个定义又扩大了谁的权威?她讨论的2001年之后的干预政治,与这部设在1973年卢旺达女校的虚构,涉及不同历史。配读不是把当事人归成同一群体,而是问:被承诺的保护,是否允许当事人质疑其条件,还是只让她们占据别人预先准备好的形象?

美也是一种伦理选择

拉希米描述了自己的视觉安排:暴力逐渐占据上风时,明亮、和谐的影像转向破碎的秩序。这使美不只是供观众享用的装饰。变化可以让一个生活世界遭到破坏的过程变得可感,把说明性对白容易抽象化的东西化为形式。它也让我们留意,影像如何引导观众辨认脆弱与需要保护的人。

但其中有一个值得保留的张力。如果保护年轻女性的理由过分依赖她们的美丽与纯真,保护就可能变成有条件的。愤怒、做过妥协或不符合视觉理想的人,同样拥有安全生活的权利。这是带入观影的问题,并不是说导演赞同这种条件。呈现暴力可以让生命显得珍贵,而不要求人物在道德和外貌上都保持无瑕。

CNC对改编的讨论还指出,从纯真、神圣、亵渎走向牺牲的四章结构,是电影的创作选择,并非照搬小说。为阶段命名,本身就在解释事件。它不该使女孩的毁灭看起来像超出人为责任的仪式宿命。仍需追问的是,哪些选择、许可与沉默,让暴力得以一步步推进。

记忆随着形式改变

穆卡松加担任顾问,剧本由拉希米与拉玛塔·图拉耶-西共同创作。这个区分很重要:尊重作家,并不是把她的文字原封不动地搬进影像。穆卡松加在访谈中说明,虚构使她与痛苦经验之间产生距离,而改编必须有所选择。她的参与让影片与记忆形成特定关系,却不使每个人物都成为直接证人,也不使每个虚构情境都成为独立证实的史实。

她的回忆录《赤足的女人》提供了一条具体的配读路径:母亲的保护劳动、讲故事的能力,以及女儿后来承担的记忆责任,都在其中展开;它并不是本片改编的小说。把两部作品并读,可以观察保护从家庭移到教育机构后怎样变化,也能比较一位女性被记住的生活与群像虚构的差异。保持这些区别,才能建立联系,而不把作品压成可互换的“卢旺达女性经验”。

影片对白包括法语与卢旺达语。跨语言的流通,也提醒我们留意谁替一个人命名、翻译一种经验,并决定哪些讲述能够被理解。教育可以提供讲故事的工具,也可能不平等地分配声望。值得带入观影的问题,因此不只是女孩能否逃离学校:谁能够质疑机构教人彼此辨认时所使用的分类?

本片的共同编剧Ramata-Toulaye Sy后来执导了《贝内尔和阿达玛》。这条创作联系可以比较神话与女性能动性的不同安排:一部关注女校中的身份分类,另一部让妻子拒绝母职与分工,并把她的意志连到受干旱威胁的世界。卢旺达与塞内加尔的情境不能互换;比较的是神圣故事或美丽影像如何赋予人物力量,又可能将什么责任加到她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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