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性电影 · 银幕
在边缘
原片名Sur la planche
基拉尼的丹吉尔黑色电影,将女工的工作等级、身体污名与机敏言说放在一起,追问不断移动为何未必意味着自由。
- 导演
- Leïla Kilani
- 年份
- 2011
- 地区
- 法国 / 摩洛哥 / 德国
- 片长
- 106分钟 · 法国发行方与影展版本;IMDb另列110分钟。
作品导读
Badia与Imane在丹吉尔剥虾,想象着进入自由贸易区的另一种工作生活。莱拉·基拉尼的《在边缘》(Sur la planche)让移动成为迫切的需要,却不把它等同于逃离。她们结识纺织女工Nawal与Asma,四人的欲望与不平等位置,使“女性自然团结”的许诺变得复杂。这部2011年的剧情片于2012年在法国院线上映,追问当体面的就业和非法的谋生都要求女性消耗自己时,自由还能意味着什么。
影片主要使用摩洛哥阿拉伯语,也有法语对白。丹吉尔既不是异国情调的背景,也不只是离开当地、前往欧洲的出发点。基拉尼描述女工对稳定合同和自由贸易区现代形象的向往:她们想象的“别处”就在城市内部,是另一种组织方式的工作、地位和时间关系。从更加不稳定的位置出发,渴望进入工资纪律本身也有其可以理解的理由。
等级如何留在身体上
剥虾女工与纺织女工的差别,不是一条简单的收入阶梯。基拉尼在导演自述中指出,剥虾者可能挣得更多,但计件劳动与计时雇佣具有不同的地位。除了钱,时间的掌握、可预期性和认可也很重要。等级在劳动者之间继续生成,因而“同为女性”或“同属工人阶级”都不足以解释她们的关系。
气味让等级变成身体经验。三大洲电影节的介绍写到Badia用薄荷和柠檬反复擦洗双手。联系工厂之间的区分,清洗也可以理解为试图中断劳动在有偿时间之外的持续存在。这并不是说女工本身肮脏或有所欠缺,而是追问社会排序怎样附着身体,跟随一个人进入她希望被另眼看待的相遇。
四人在夜间的活动,又使“正当劳动者”与“可疑女人”的边界变得不稳。吸引他人、偷盗和临场应变属于谋生,而不是通向剥削之外的干净出口。承认这些角色是主体,不该以她们无辜或品行模范为前提;但若把每次越界都当成解放,也会抹去仍在组织选择的风险与不平等交换。
语言不只是证词
Badia反复为别人会谴责的行为重新命名:被称为偷盗的事,可以在她的词汇中变成取回补偿。关键不是把她的每项辩解都当成影片的道德判决,而是看到她在判断落定之前,争夺由谁描述自己的权利。她的欲望与愤怒,超出受害者通常被期待采用的顺从声音,但言语上的自我主张并不自动带来安全或物质独立。
基拉尼将这种街头阿拉伯语描述为不断借用和创造的语言,其中包含法语、阿马齐格语、英语与西班牙语成分。她让Soufia Issami借助说唱、古兰经诵读和讲故事的节律,练习角色的表达。这是在说明声音的准备,不等于影片配乐就是说唱,也不表示每句话都即兴生成。语言具有经过制作的节奏,角色藉此努力跑在别人为她指定的定义之前。
移动同样如此。基拉尼谈到如何排练步伐、发声位置、身体张力,以及对白与城市噪声的时机。看似即时的现场感,建立在精确表演之上。她与女工的纪录片式接触为计划提供了经验,一则犯罪报道则促成了由她和Abd-El Hafed Benotman共同编写的虚构故事。成片角色不是四位受访者,镜头也不是透明保存她们生平的容器。
黑色电影又给封闭的自由贸易区增添一层含义:令人向往的目的地,也像被守卫的检查站。类型让欲望、危险和游戏感并存,不把城市缩成由受苦女性来图解的社会问题。基拉尼强调四位演员作为一个组合的关系,这一点同样重要:她们的联结是艺术构造,不是女性共享工作场所就自然共享利益与信任的证据。
拒绝,并不自带出口
基拉尼明确反对将阿拉伯女性描画为感官展示或顺从的东方主义形象,但替代方案也不是另一幅“所有摩洛哥女性都是叛逆者”的固定画像。这些角色各自的协商,让人看见不服从的人为何仍受限制,以及公共空间中的移动可以真实发生,却未消除其等级。关键在于什么条件能让拒绝持续下去,而不仅是显得强烈。
Hirata与Kergoat的性别分工分析提供了一组有用对照:分离与等级解释不同过程,换一种工作未必就解决其价值或权威分配。但理论也不能为每个虚构动作提供社会学诊断。与之并置,基拉尼的电影让语言、身体感受和不稳定的联盟留在视野中,这些维度无法只靠就业分类来解答。
另一个连接来自导演实际的工作过程:基拉尼在自述中提到,曾给演员看芭芭拉·洛登的《旺达》,讨论电影的自由、调度与人物。两片不共享同一段劳动史,也不提供同一种女性形象;可以并读的,是它们如何让不符合榜样期待的人留在中心,而不把越界本身等同于已经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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