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經濟學 · 評論
法國部分工時勞動:2024年統計
法國部分工時統計呈現不平等的照顧限制。讀懂這些數字,需要區分就業比例、受訪者提出的原因,以及實際選擇空間。
文章解析
有酬工作時間較短,不一定代表工作負擔較輕。法國國家統計與經濟研究所 Insee 的《部分工時勞動》(Temps partiel)收於2025年版《就業、失業與勞動收入》,使用2024年就業調查描述法國的部分工時就業。這份統計使三個問題得以分開:有多少人從事這種工作,人們如何解釋自己的安排,以及他們有多大的選擇自由。表格直接呈現的是前兩個問題。
兩個百分比可能回答不同問題
在不含學徒的受僱者中,女性有26.7%、男性有7.9%在主要工作上採取部分工時安排。原始表格與統計範圍說明針對居住於一般住戶、年滿15歲的法國人口,不含馬約特。它們並不描述所有居民、全部無酬勞動,或全球通行的模式。頁面也提供包含非受僱工作者的較寬口徑序列,不能把旁邊那組數字隨意代入受僱者的比較。
即使在同一張表內,分母也很重要。「女性中有多少人從事部分工時工作」,不同於「部分工時工作者中有多少是女性」。前者衡量一種安排在特定群體內有多普遍,後者描述這種安排由誰構成。混淆兩者,就會把就業組織的證據變成對所有女性生活的過度概括。解釋差距以前,應先確認數字究竟在統計誰。
以就業為邊界,也會留下另一種缺席:如果一個人因為照顧服務無法取得而根本無法進入有酬勞動,她不會以部分工時受僱者身分出現在表中。主要工作的時間指標,也不是一個人全天有酬與無酬勞動的總和。這些資料能呈現就業安排的不平等,卻未必包含所有排除機制。因此,較低的部分工時比例本身也不能證明平等。
說出家庭原因,不等於擁有不受限制的選擇
在已經從事部分工時工作的受僱者中,29.5%的女性和8.3%的男性把照顧子女或親屬列為主要原因。分母不是所有母親、所有女性或所有男性。表格也記錄就業機會的限制:同一群體中,22.0%的女性和25.1%的男性表示沒有找到全時工作。解釋勞動安排時,家庭關係與雇主實際提供什麼職缺都應進入視野。
女性主義閱讀可以進一步追問:一個人在能接受全時排班以前,需要先安排好什麼?照顧原因可能表達對關係的珍視、替代方案的缺乏,或者兩者並存。表格無法替某個具體的人作出判斷。把這類安排全部稱為自願,會抹掉限制;認定每位受訪者的偏好都是虛假意識,又會抹掉能動性。更有用的問題是,實際有哪些選項,以及使這些選項成立的成本由誰承擔。
部分工時比例也隨受扶養子女的數量及年齡而不同。這種描述性比較,不是測量生育對某位女性就業產生因果影響的實驗。同樣,2014至2022年女性部分工時比例下降,也不能直接說明伴侶接手了更多家務。要回答後一個問題,需要觀察無酬勞動、就業轉換及家庭組織,而不只是某個就業指標。
法國1985至2010年時間運用研究提供互補的追問:家務時間差距縮小,是男性做得更多、女性做得更少,還是勞動本身發生變化?國際勞工組織關於無酬照顧與勞動市場排除的分析則把視野延伸到就業之外。幾份材料的年代、對象與測量方式不同;併讀的價值在於連結就業、時間與責任,而不是互換數字,或把單個指標當成完整的解放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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